那一行字下面,还有两行更小的字。
纸被血浸湿,墨色发亮,我一时看不清,只能用袖口慢慢吸去浮在上面的水。闻慈托着我的肩,手指也在抖,照夜站在案台另一侧,目光落到纸上,脸上的神情一点点变了。
已承之厄,不得转授。
既受之福,尽数归还。
我往下看见了更细的分条。有些归还寿数,有些卸下神身,有些要重新承受早已借出去的疾病。写到最后,只有四个字:生死自负。
灯在头顶晃,字也跟着晃。我忽然明白,庙祝说的并不全是假话。他们真的可能死,退位也真的不是划掉一个名字、关上一扇门那么容易。
可他将那种可能藏进了“没有办法”里。
我捏着纸,抬头看他。
“你没告诉他们。”
庙祝的手腕还被照夜扣着,衣袖已经湿透,贴出细瘦的骨。他看了一眼闻慈,嘴唇动了动,说最初那种情形,哪里容得他们慢慢挑。
我想起自己病得醒不过来的那几夜。两个人守着灯,听我的呼吸,一声比一声轻,有人走进来,告诉他们这里有条路。他们那时一定很年轻,很好骗,也很好拿捏,连问一句代价的声音都会发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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